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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6月6日 15萬人向前走 六四20周年的悼念晚會，15萬人的燭光不單照亮維園，也照亮了香港人的心靈。在人海當中，不少年輕人因為討厭權貴近日來的無理言論，相約朋儕參與其中，寫下公民參與的第一次。集會結束之後，筆者隨着人潮走進銅鑼灣的大街小巷，思索如果要從這點重新起步，往下來應該如何向前走？ 民主是一種生活態度，真理要一起持續堅持。要讓在維園留下的汗水更有意義，就必須超越每年的悼念晚會，尋求更廣闊的參與模式。這些方式必須既能承先，亦可啟後，更能融入日常生活當中。 首先，儘管八九民運的點點滴滴已被反覆重述了20年，仍然有需要繼續說下去。每年的5月底到6月初，媒體中都會湧現民運現場紀錄之類的故事，間中或會引來煩厭之感。然而說故事的人之所以要不斷重提，並不是因為他們戀舊或無事可做，而是現今特殊的權力傾斜使然。權貴磨滅歷史的同時，也矮化了新生代對理想的追求，把社會價值變成純粹的功利計算。要記住歷史，其實是要為未來追求理想的人留下空間。 既然八九民運的意義不止於事件本身，則其悼念也該與當今的中國民主進程，特別是近年來的維權運動相連。筆者早前曾於本欄指出，八九民運於中國的民主進程當中，既非起點亦非終點（見2009年4月25日）。要做到薪火相傳，就必須要把民主的理想連結到當今中國老百姓關心的議題之上，和他們去講城管橫蠻，談民工疾苦。 以最近湖北的「鄧玉嬌案」為例，女服務員拒絕為官員提供「特殊服務」，於爭執時把對方刺死。警方不認為她是自衛還擊，反而要告她故意殺人，在網上引發了極大民怨。類似的案件在內地無日無之，近期的還有交警涉嫌包庇富家子跑車撞死浙江大學學生，和公安局聲稱雲南青年於看守所內重傷死亡是因為玩「躲貓貓」等等。背後所突顯的政治制度問題，與社會大眾對權貴目無法紀的極度不滿，其實和八九民運時期的一脈相承。 要在2009年的今天推動中國民主，六四事件的教訓固然要牢記，但更需要與當今的社會環境接軌。事實上，香港已有不少志願團體不再甘於「井水不犯河水」的規條，拒絕只守不攻的邊陲弱者意識，主動走到內地推動工人權益和環境保護等的議題，從內地民眾關心的地方去談民主。香港人要支持中國的民主進程，仍然有許多身體力行的方法。 誠然，大多數的香港人都未必準備好要「反攻大陸」，但除了對有心的志事慷慨解囊之外，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很多。筆者認為，香港人對六四事件最恰當的悼念，就是好好建立起香港的公民社會；把八九民運的理想實踐在日常生活當中，使人心的燭光從維園走進全港，才算是真正的「接好民主棒」。 如果每一位參加者離開維園之後，都能夠拿起一項自己關心的社會議題，細心鑽研然後主動參與，就可以一同戰勝瀰漫香港政治的無力感。無論是性別歧視還是少數族裔權益，是市區重建還是全民退休保障，都需要公民社會的集思廣益。更重要的，是透過有組織的公眾參與，建立開放多元和平等公義的香港，可示範打壓封鎖並非建立和諧社會之道。 筆者不敢錯估形勢，說香港可以當中國的民主基地。但香港最少可以當一個實驗室，嘗試各式各樣公民社會參與政治的模式。這些立根於港式經驗的發明，無論是同志運動還是二樓書店，雖然不一定在內地有用，卻永遠提供另類選擇的可能。 15萬人雖然已隨悼念晚會的完結而各自回到其社會崗位之中，不過民主運動絕對不該只是每年一度的儀式。無情槍聲的震撼或會漸漸遠去，人本關懷的信念卻應始終如一。筆者期望今年首次出席的年輕人，不單只以後能持續參與，更會用生活承擔起民主的追求。